作者: 王筱雁,中国国际新闻杂志社东坡文化院智库文学专家、作家

我看过多种版本的《苏东坡传》,要说我心中的男神,非东坡先生莫属。
总觉得人与城、人与人的相遇,都藏着冥冥中的缘分。 记得去年五一去宜兴,跟朋友说,再挤,我也要去东坡书院,最终冲破重重人流,如愿以偿。去年九月去南通 ,街头处处可见张謇印记,真所谓:一个人,一座城 ,实在印象深刻。 没想到这场“一个人一座城”的文化漫游,而今,竟在南国惠州与东坡先生又续上了跨越千年的约定。
“一自坡公谪南海,天下不敢小惠州”——这座城与东坡先生,早已是彼此生命里最深刻的印记。
东江潮起,载着千年月色,漫过苏堤;罗浮云舒,裹着荔枝甜香,漫过古城。
遥想当年,北宋绍圣元年,年近花甲的苏东坡携幼子,带着侍妾朝云,千里迢迢贬至岭南。

彼时的惠州,在中原人眼中,是“瘴疠横行”的蛮荒之地,而在这位文豪笔下,却成了“岭南万户皆春色”的诗意栖居。他住合江楼,赏“玉塔卧微澜”的月夜;居嘉祐寺,品“幽深窈窕”的禅趣;筑白鹤峰,谋“规作终老计”的安宁。别人眼中的贬谪苦旅,在他笔下化作“日啖荔枝三百颗,不辞长作岭南人”的洒脱,化作“报道先生春睡美,道人轻打五更钟”的闲适。
千年以来,四海之内,东坡先生之所以成了我们人人皆知人人欣赏的大网红,大概大家所欣赏的便是这份“心无杂念,所见皆美好”的通透吧? 是的,欣赏他不与命运较劲,只与生活温柔相拥。

东坡先生的可爱,更在于他每到一处,都从未将自己,视作异乡客。 他来惠州不久,见百姓往来东江、西枝江全靠摆渡,风雨天险象环生,他便四处奔走倡议,募集资金修筑东新桥、西新桥,又带领民众疏浚西湖、修建苏堤,成为惠州城建史上的佳话。他见农耕辛劳,便推广秧马、水碓等先进工具;他见民生疾苦,又上书亲友,减免赋税、施药救民。东坡先生这份悲天悯人的情怀,让惠州人从此记住了这位“黎民百姓的好朋友”。
而惠州也以最质朴的包容回馈于他:百姓的爱戴、友人的相伴、山水的滋养,让这位饱经宦海沉浮的文人,终于寻得“此心安处是吾乡”的归属感。
暖暖的冬日,我循着先生的足迹,在惠州城里闲闲漫步。
西湖的波光里,仍倒映着他“一更山吐月”的吟咏;白鹤峰的新居旁,仍回荡着他与友人诗酒唱和的雅韵;朝云墓的苍松翠柏间,仍萦绕着“伤心一念偿前债”的深情。
“来了就是惠州人”,惠州这座古城用千年时光证明:最高级的纪念,不是复刻历史,而是让先贤的精神,在当代生根发芽。
有人说,是东坡先生成就了惠州。他在惠州,虽然只有两年七个月,却创作诗文五百余篇,思想在佛道与儒学间达到圆融。而惠州也因这位文豪,摆脱了“蛮夷之地”的标签,让西湖与杭州西湖齐名,让荔枝成为岭南风物的代表。
如今,东江的水,仍在静静流淌;荔枝的甜香,仍在空气中弥漫。所谓“一个人,一座城”,从来不是单方面的成就,这份跨越千年的缘分,恰似一场温柔的对话,让每个人,都找到属于自己的“心安之处”。
这便是这场千年之约,留给我这次惠州之行最珍贵的馈赠。


微信扫一扫打赏
支付宝扫一扫打赏